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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小說] 魔王的那些事 之 沒有天注定要怎樣,只有該發生的便會發生

本帖最後由 雞蛋 於 2012-7-23 03:50 AM 編輯

  和主角關係不大的序章——刺客與公主

  我看,我們先從張俊凱和魔王結緣的前晚開始吧。

  凌晨一點,我們的主角俊凱正在做夢。正如你我所知,夢有很多種,像是中樂透的美夢,在夢裡收了一張好人卡的惡夢,或是夢到潮男女神的春神來了誰知道的夢。不過這次這種夢,實在有點難以言喻。

  在能俯瞰整個薔葳港的高塔窗邊,略帶鹹味的海風輕拂公主的幾絲秀髮。陽光灑入,形成一片光幕輕亮公主絕美的側臉。俊凱一時間看得呆了,直到公主有些疑惑的問起他的來意。

  「公……公主殿下,陛……陛下希望不要脫離衛隊的保……保護,而是待在書……書房裡……」俊凱頭低低的,話不但說得結結巴巴,還漲紅了臉。

  「人總不能每天都在書房裡吧,明明外頭有那麼好的風景,卻擺著不看不是浪費嗎?你要不要過來看看?平常這塔沒有人可以上來的,難得有機會喔。」出乎意料,公主對這慌慌張張的衛士,語氣溫和的出常。

  「我……那個……我……」俊凱完全不知所措,好不容易腦海硬擠出一句推卸之詞,卻聽到公主的一聲驚叫。

  俊凱連忙轉過來,卻看到身後極近處,一名身著灰袍的英俊男子對他笑了笑,緊接著是銀光一閃。俊凱最後看見的是自己無頭的軀體晃了晃,接著和自己的視線一樣落在血泊裡。

  「你想幹什麼!」公主一臉驚慌的問,而那名英俊男子又是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齊而潔白的牙齒:「自然是綁架你,不然呢?」話完,英俊男子自俊凱的屍體踩了過去,伸手往公主抓去。公主一個閃身,被刺客抓到了袖子,唰的一聲,一條白玉般穠纖合度的手臂登時亮了出來。她一個低頭,踩過俊凱的屍體,想要往樓梯奔下,卻被刺客一把從後面抱住。

  「別浪費我的力氣。」刺客努力制服掙扎不已的公主,從齒縫勉力擠出這句話。而在這段時間,俊凱的屍體又被踩了好幾腳。

  「走吧。」最後刺客理所當然的制服了公主,把她扛在肩上,走下塔去。

  當然這些事件,在俊凱掛掉後,是從第三人稱看過去的。所以刺客抓走公主後的事件,他也一一夢到了。

  國王生氣,俊凱的屍體被五馬分屍。

  刺客被追殺,但他英俊帥氣的俐落解決先鋒追兵。

  逃亡途中下雨了,刺客和公主在生著營火的洞穴裡演對手戲。附帶一提,由於公主的衣服濕了,刺客說為了不讓公主生病造成他的麻煩,就很霸氣地脫下公主的衣服,把自己的外袍給她穿。

  雨停了,公主敵國的人也加入了追擊的行列,而展開了複雜又刺激無比的大大小小激戰,刺客總是很帥氣的,像拔草一樣把所有敵人解決掉。直到有一次,在某場特別險惡的戰鬥中,他擋下了一隻射向公主的流矢,手臂大出血。他們最後仗著白馬(真奇怪,刺客居然騎這麼顯眼的顏色)神速,逃出了敵人的包圍圈,在找到一個可以藏身的洞穴後,帥哥刺客暈倒了。

  在暈倒前,公主問了刺客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捨命救我?」刺客只是很帥氣又傲嬌的說:「我……我才不是為了救你,我是為了賞金,懂嗎?大吧大把的金幣。再來,誰知道你這個笨蛋居然在我後面,害我躲不掉。」

  而在暈倒時,刺客開始發燒,喊冷唉熱,哭爹喊娘,呼姐叫弟。原來刺客有段悲慘的遭遇,他的家人是在公主的父親早年寵信奸臣時,被當時嚴苛的政令活活逼死的。公主一直活在象牙塔裡,從來不知道這些事,看著滿面痛苦的金髮帥哥刺客,一起掉眼淚。

  「我好冷,好冷……爸……媽……你們在哪裡?你們去了哪裡?冷,我好冷喔。」

  公主看著越來越微弱的營火,想要添加一些木柴進去,卻發現木柴早已燒光了。她轉頭愣愣地看著刺客,一咬牙……

  刺客醒了,依舊虛弱,一睜眼卻發現緊抱著他的公主。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那樣默默地看著她……

  他知道,明天將有所不同。

  這是安次那大陸上,刺客與公主的序曲……永遠永遠地,自亙古詩人的口中流傳……

  最後,讓我們來聽聽俊凱醒來時的感言。

  「我靠……又是這種雜魚夢……」俊凱嘆了口氣,從床上撐起來:「哪天也讓我當一下魔王吧……難道名字取得菜市場,連作夢都沒有當主角的權利嗎……」話完,他看看窗外。

  天亮了,又是個平凡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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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會想拿到特別的東西,所以廣告把量產的東西說得很獨特


  張俊凱,一個菜市場名、一個高二普通學生、一個平凡人。

  他沒有帥哥常有的紅髮或是金髮,雖然長相不差,但沒有皮膚白皙的俊俏臉蛋,更沒有帶有刀疤的霸氣外貌。同時,也不是什麼大公司的小開,更不是惡魔資優生,因為本文不是言情小說,所以也不會有敢愛敢恨超可愛的女主角。俊凱委屈你了,改天換我當主角時,你當我的小弟會分個漂亮女人給你的。

  而正當這個平凡的學生在睡回籠覺時……
  
  「張俊凱!你這隻豬要睡到什麼時候!」
  
  砰!

  俊凱的房門被猛力撞開,一個憤怒加上百分百不耐煩的女聲怒吼!

  「你再不去買早餐,老娘就要餓死了!」俊凱的堂妹——張怡君——一個手刀劈在他的脖子上,俊凱眼前黑了一下,轉頭過來看著他的表妹。

  美人慵睡遲、黛顏倦含春。

  俊凱敢對天發誓,這跟他堂妹一點關係都沒有!

  怡君,又是一個標準的菜市場名,但這個堂妹與俊凱相似之處也只有菜市場名而已。

  她漂亮、大方、賢淑、善良、溫柔、體貼、善良、可人、有愛心、天然呆、成績優異,走在路上還有光輝閃閃,學校抽屜裡總是有情書;班上換位子總是有無數人面上裝做不在乎,心裡卻想抽到她旁邊;完全不用化妝,素顏照上網誌就有無數人氣,連不怎麼正派的交友網站都盜用她的照片。

  也因此,俊凱總是會收到一堆情書……要給他堂妹,或者是要手機、即時通訊程式的帳號,面對這些人,俊凱總是會笑了笑,說:「孩子,這世界是有很多面的。」然後轉身走開。

  所有人都在想,俊凱對他的表妹是不是有著捨我其誰的想法,別傻了同學!他是你的表妹啊!

  而俊凱自己很清楚,這種做法不是捨我其誰,而是勿施於人,別傻了同學!這世界很黑暗的啊!

  俊凱看著怡君表妹,那引起無數人遐思的胸口……因為對他生命極有威脅性的雙臂此時正交叉在那,卻隱隱有蓄勢待發的樣子,正想說些什麼時,又聽到一句:「變態!你在看哪!」

  俊凱一臉驚恐的大喊:「不……你聽我解釋,這一切都是誤……」話還沒說完,越來越大的拳頭自遠而近,然後完全佔據了他的視線……

  「早餐我要吃麥當勞再去星巴克幫我買杯咖啡然後順便買個一筒草莓冰淇淋回來。」怡君丟下一大串話,不理會倒在床上口吐白沫的俊凱,逕自走出了房間。

  「今天伯父和嬸嬸一定不在家……」

  這是俊凱今天早晨腦海裡的唯一想法。
  
  一小時後,客廳。
 
  「我說你啊,暑假到了,也該去找個打工吧,別整天窩在家裡。」怡君用著母親看著不成器兒子的眼神,手上抓著一隻雞腿,從滿是薯條的嘴中擠出這句,還附帶了嘖嘖聲,真是不簡單。

  「我要升高三啊小姐,去打工哪來的時間讀書?」俊凱嘴上這樣說,手裡卻正打著PSP……

  「哎唷,死了!金銀雙火很難打啊!別煩我。」

  「去死吧你!」怡君十分憤怒地將手中的雞骨頭丟向俊凱。俊凱只看見雞骨頭用著充分展現力道的速度向他飛來,心裡想要閃避,但身體卻反應不過來。

  砰!

  「正中紅心!吔!」


  「冷氣,aircondition。」俊凱回房,嘴裡念著毫無意義的英文單字,開了冷氣倒回床蓋上棉被——那單字是錯的,那是動詞請同學們記住。看來俊凱在校模擬考成績應該相當的樂於助人,沒有他又怎麼會有排名在前面的同學呢。

  冷氣很涼,而俊凱同學又相當有環保概念的開了電風扇直吹,所以躺幾分鐘他便把自己包在棉被裡,然後過沒多久覺得熱了,又把冷氣溫度調低……

  溫室效應啊溫室效應。

  夏日炎炎真好眠,冷氣涼涼真好睡,俊凱很快就模模糊糊入了夢鄉……



  俊凱這時感到一陣炎熱,看了看四周,發現他竟身處在火山口旁,熱焰炙人,鼻中聞到的是令人難受的硫磺味。他還沒搞清楚狀況,耳中卻聽到一個激動的聲音:「你作什麼!快把那戒指丟下去!」

  俊凱自一塊大岩石後看去,只見一名俊美精靈對著一名人類戰士大吼,那兩人身著沾滿血污的盔甲,而且相當眼熟……

  「不。」那魁梧人類戰士突地收手,將戒指抱在懷中:「這是我的戰利品,我要將它當作傳家寶……」

  「你瘋了!快丟下去。」

  「不!你別妄想我會捨棄它!」那人類戰士毅然決然地轉身走離火山口,向俊凱藏身處走來。而咱們的俊凱同學,只是相當誠懇專注的看著這兩人……當他想起是不是應該要躲一下時,那人類戰士已經對著他吼了一句他聽不懂的話——明明剛剛都聽得懂,現在卻不懂了!

  後面的精靈也跟著喊了一句:「دوست?دشمن کون?」

  見鬼了!誰聽得懂啊!

  但是俊凱相信雖然語言有所隔閡,但微笑是共通的語言,只要懷著一顆充滿善意的心,語言問題根本不是問題。

  那兩人見俊凱似乎沒有敵意,也不再那麼激動,精靈戰士也將手從劍柄上緩緩放下……

  見事態好轉,俊凱又以火山的熱度綻放更大的微笑,伸手出去想要握手,怎料,那人類戰士臉色大變,向後跳了一步,大喝︰「這人笑得這麼邪惡,還想要搶我的寶貝!」

  在俊凱還沒適應又聽得懂那人的話時,他看見的自己無頭的軀體晃了晃,接著和自己的視線一樣落在血泊裡。

  他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只見那人類戰士滿面猙獰,接著他感覺到自己被舉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接受末日火山的毀滅之火吧!」話完,他感覺到自己被拋出去,越來越高越來越高……然後是越來越低,越來越熱……

  他感覺到自己的頭髮在燃燒,熊熊火焰快將他融化了,他也開始無法呼吸……


  「呼!」俊凱猛然清醒,滿頭滿身大汗地在床上坐起,耳邊傳來相當甜美,但讓他感到相當不妙的聲音:「張大少爺醒來啦,電費不用錢對吧。」

  「這個嘛……」

  「你、現、在、就、去、上、網、找、工、作!」



  「想我堂堂男子漢,如果這樣就屈服於女流之輩底下,絕對是個汙辱!」

  俊凱乖乖坐在電腦前看著工作網站,心裡不斷地抱怨,身體卻很老實的照著指令行動了,當真是口嫌體正直。

  「外向、活潑、喜歡聊天嗎?納華酒店徵公關,工作正當,薪水高,紅利收入高,歡迎你的加入!無經驗可。」

  「金錢虎 徵:外場服務人員。工作內容單純,福利佳,時間彈性,限二十五歲以下女性,詳情洽:XXXXXXXXXX 賴先生。」

  「麥林傳播,需要喜歡競爭,大方喜歡聊天,具抗壓性的妳。工作穩定,收入高,二十四小時兼職,有無經驗皆可。請電:(XX)XXXXXXX 陳姐。」

  「港都行宮,徵會計,限女,反應佳,高中職以上,有無經驗與證照皆可。意者請電蘇大哥。」

  「我靠……」俊凱看完一堆應徵廣告後,不禁嘆了一口氣,感慨道:「還是女生比較好找工作啊。」

  看來,他似乎搞錯重點了……

  俊凱同志繼續努力奮鬥下去,但給未滿十八短期的打工機會不是那麼好找的,特別是在網路上。不過可能是由於心中有所不甘,他還是沒出門去找飲料店等等的工作機會。時間就這樣過了兩小時,工作網早已被縮下工作列,取而代之的是踩地雷。

  「怎麼一直按第一個就爆了……」

  啪!
  
  怡君毫不留情的用書本爆了俊凱的腦袋。

  「原來你根本沒在看嘛!」


  
  雖然冷氣被關掉了,電腦被關掉了,俊凱也不打算出門,他決定到客廳去睡,畢竟怡君正在那裡看奪魂鋸,一定會有冷氣的!

  這個概念很好,方向也對,但他沒有看見問題的原點。

  問題不在於電腦或冷氣,而是在於怡君!

  「你大爺還敢跑到這裡睡!當我死人啊!」

  然後,俊凱得到一分打工工作:去後山採花——委託人是暑假作業有需要的怡君——一趟十塊,車資裝備自備。




  基於男子漢的原則,俊凱決定採取消極抵抗來表達抗議,雖然從另一方面來看被趕出去的傢伙算不算男子漢有商榷空間,但畢竟這也算他老兄難得雄起了一把違抗命令,不到後山反而跑去買UMD——雖然UMD嚴格說起來讀取效率比盜版記憶卡糟,而且也更耗電,不過秉持著支持正版的信念,他還是忍痛把電玩巴士從我的最愛列刪除掉。

  天氣炙人,電腦街的冷氣涼涼。只是每經過一台冷氣就要被熱風襲擊一次,這不禁讓人思考如果沒有冷氣是不是就不需要更多冷氣了,不過思考是一回事,按在遙控器的手指又是另一回事了。

  電腦街,一個臥虎藏龍的地方。

  很可能上一秒跟你錯身而過的只是嘴上說要買正版,私下卻用盜版用得理直氣壯說學生沒錢的國中生,下一秒卻是買一副耳機五六千不手軟的發燒宅——明明聽的也只是合成人聲的音樂。

  此外,這裡的老闆各個深藏不露,明明改各式機種步驟超簡單,臉上卻可以帶著「特別照顧你」的表情收顧客六百塊;號稱賣的水貨都是有品質保障,卻在下一星期就會消失的店家;走進去問的問題不夠深,老板就愛理不理的電腦器材店。

  在這樣一個展現人性狡詐、人生百態的領域,俊凱摸了摸口袋中的錢包。在網路上看了大家義正辭嚴要支持正版後,他心中的小宇宙也跟著燃燒了、爆發了、沸騰了!

  而當他看見UMD的價格,他心中又爆炸了。他只準備三百塊,但一塊UMD要一千多塊!

  他之前從來沒有買過正版UMD……

  不過沒關係,天無絕人之路。

  俊凱噙著淚水,不是他不想支持正版,實在是學生負擔不起!一切都是廠商訂價的錯!電玩巴士小親親,我回來了!

  正當他要跨出離開的第一步,後頭卻傳來一陣溫暖的嗓音:「同學等等。」

  他感到事情或許有轉機,便停下腳步,一張帶著暖心微笑的大叔站在他的眼前。

  「你是……」

  「同學,我知道你想要什麼,難得你與我有緣……」

  「真的假的!」俊凱喜從天降,見那大叔點點頭,更是興奮無比。

  「沒錯,這張DM你就先拿回去,選好東西以後慢慢存錢來買。」

  「幹……」



  離開傷心地,迎著炫目的陽光,俊凱手中緊握著那張DM,他感到手中開始微沁出汗水,這讓他更加堅定自己未來要更加努力。

  「不知道這些新出的遊戲有沒有載點了……」

  看來,DM只是讓他在茫茫網海找遊戲比較方便而已……

  他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正版,走入了電腦街旁的小巷躲避陽光順便到後面買飲料,這時卻有一陣細微的嗓音傳入耳中:「我知道你的渴望,到往後火車站的地下道來……」

  俊凱連忙環顧四周,卻沒有看見任何人。



  「見鬼了……」

  俊凱很確定他的同學中,是修術士的那幾位不會無聊到用這方式叫他,他也不奢望像動畫那樣,會有個漂亮甜美可愛小蘿莉會和他訂契約去收擊遊魂。他再次確認四周還是沒人,心中疑惑越盛,在愛去不去間掙扎徘徊猶豫,最後決定先去買杯飲料再說。

  等到他少爺咬著吸管把飲料喝到剩下半杯時,他才恍然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地下道的入口,中間過程他沒多少印象,真是詭異極了。

  但張同學對此並不在意,因為這種事情在他上課時常發生。數學課老師剛走進去,等到他大哥回神台上已經變成了歷史老師,歷史老師剛開口講:「唐朝關隴集團……」,他恍了恍神老師已經說:「宋朝強幹弱枝……」等到他聽到遼對宋的影響,一個瞌睡台上老師已經變禿頭,講著:「像這種名詞子句……」

  再次強調,他是班上的好同學……

  高雄火車站地下道,新聞時常報導有流浪漢出沒,此外還有靈能管制局時常宣導「遇到跑就對了」的靈體以及妖獸出沒,而高雄市政府將責任推給靈能局,靈能局又將責任推給高雄市政府,因此結果便是高雄市民要到後火車只能付錢買月臺票走月台過去,讓台鐵賺了一筆。

  雖然挺危險的,年輕人總是有種盲目的自信,沒有一個年輕人在做事時覺得自己可能會出問題。也因此,俊凱相當白目的去地下道一探究竟,而這一行為正是恐怖片裡白目角色會幹的事……

  「現在是光天化日之下……」

  其實俊凱也不是真的蠢到家,畢竟現在也是大白天。不過不得不說,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對於豬一樣的腦袋好奇心則已經不會有負面的影響了——外頭光天化日,但地下道哪來……

  「大不了遇到事情就大叫破喉嚨破喉嚨,沒有人就會來救我了,哈哈哈哈……不好笑……」

  俊凱嘴裡講著自己都不覺得好笑的笑話,可能是轉移恐懼感的一種具體表現,但實際上他好像也沒多少恐懼感,因為等他笑話講完人已經不知不覺——他自己不知不覺,雖然同學都很懷疑他是否有知覺——地走入了地下道。

  
  外頭驕陽發威,按理來說對維護公共建設相當不用心的政府不會修這裡的換氣扇,裡頭應該是悶熱難當。不過略嫌陰暗的地下道居然相當涼爽,正常人都會發現今晚哪裡有問題,啊不對,是狀況不妙。

  但俊凱感想只是:「難怪流浪漢會選這裡,這算綠建築的一種特色嗎?還是只能算是剛好運用到綠建築的技術?這種原理是否能運用在被關掉冷氣的房間?但這好像要把房間打掉重蓋?」

  「你心中的渴望很強烈……我們知道你想擊敗強者……戰鬥慾望是你內心潛藏的野獸……」

  俊凱自毫無意義的思考中醒來,向前方看去,正當同時,地下道兩旁的燈一盞盞的熄滅了!

  他再遲鈍、後知後覺,也感覺到事情不妙,然而在前方壞掉換氣扇的正下方,透過缺口射下來的陽光卻有兩物散發著妖異的青黃光芒。


  「雖然是社會組,但我們要有大無畏的科學精神……」其實嘴上這句話,並沒有表達俊凱的真實想法,他只是單純的習慣在作任何事之前隨便用幾句話合理自己的行為——對他來說有合理化到就好了,實際上別人有沒有這樣覺得就不在他的腦袋中了。

  俊凱一步步的走近,那聲音也越來越明顯……而且有詞窮的跡象……

  「想要戰鬥吧……想要勝利吧……慾望……渴望……最深藏的慾望……對於打敗勇者的意念……這是你天命所……」

  那聲音還沒完,俊凱已經把飲料放腳邊,將那兩物撿起來,心中大感驚訝。

  「我都不知道文具店五十塊的鐵戒指還有鐵手環能這麼亮!還有語音功能!按鈕在哪?沒電了嗎?搖搖看好了」心想不如事成,俊凱開始右手看戒指,左手搖手環。

  「等……等等……」

  「想不到搖的時候還會有音效……」俊凱相當驚嘆的停下動作,開始藉由上方透下的陽光仔細端詳。地下道的空氣彷若停滯,四周寂靜無聲。

  突然,地下道上方有輛列車通過,轟隆隆的車聲在地下道鼓盪,透下的陽光也隨著車聲節奏一下一下被遮掩,打在俊凱身上明滅亮晃。

  地下道內的壓力逐漸上升,黑暗彷彿被向俊凱擠壓成令人窒息的團塊,良久,他才緩緩道:「這其實……蘊藏相當的力量……展現你們的力量吧。」話完,俊凱更加用力握緊兩物。

  面對俊凱的各種令「物」意外的舉動,那兩物本已有別的打算,但隨著狀況改變,他們也開始了自己的意念對話。

  「狂刀……想不到你真的找到了有資質的人……」

  「嘿,鍋蓋,我就說吧,聽大哥我的話當然沒錯!」

  「我是鳳翼火盾,什麼鍋蓋。」

  「嘿,火燉雞翅,我就說吧,聽大哥我的話當然沒錯!」

  「你……」

  「別那麼計較名字啦,認少主?」

  「嗯。」

  俊凱還在一臉嚴肅的打量,手環和戒指卻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面對這變化,他相當的興奮:「喔喔喔喔喔!素質能衝上去嗎?希望不要發出白光後就消失,這應該是LED燈吧?」

  「等等!狂刀,真的要認這個人當少主嗎!」

  「靠哇啊啊啊啊啊啊啊!來不及了啊燉雞翅!我也很想哭啊!」

  就在白光後,俊凱發現那兩個看起來相當樸華無實的灰鐵手環和戒指竟已戴在右手還有右手中指上,他用力想脫掉,試了幾次卻徒勞無功。

  「我只是想要學YY小說人物說話啊……」

  「認了你這個少主,我們也很想哭啊……」

  「狂刀,不得對少主無禮。」

  「燉雞翅……別故作堅強了……」

  「不得……對少主……嗚嗚嗚……我對少主有信心……」

  俊凱呆呆看著手上兩物,不把心思放在這兩東西會在他腦袋講話,反而覺得自己好像遇上了什麼倒楣事的開頭。

  「少主,你吃漢堡吃到蒼蠅,倒楣的是那隻蒼蠅吧。」

  「狂刀,你這樣好像把我們比喻為蒼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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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之所以不叫作目標,往往是因為想不勞而獲


  聽完俊凱誠摯的願望請求,地下道一片死寂,一陣涼風吹過,帶動一瓶空飲料罐滾來……。

  「火燉雞翅……對不起我錯了,我們真的認錯人了。」在這樣的死寂中,俊凱發現這「狂刀」說話時,那戒指會微微振動。

  「不可以對少主無禮啦!」而當那「火燉雞翅」,也就是鳳翼火盾在他腦袋說話時,那手環也會微微振動。

  「都可以啦,沒關係。」對於這兩個莫名其妙認他為少主的東西,他其實也不是很在禮數——跟手環還有戒指計較禮數,怎麼想都相當詭異,他看了看這兩個東西,又說道:「所以你們不能實現願望?還是我要拿靈魂當代價?」

  「見鬼了少主,你覺得我們兩個長得像燈嗎?」

  「是不像……所以也不能訂契約?」

  「……雞翅,你來和少主解釋吧……。」

  「我想,改天好了,我頭痛。」

  俊凱本來很有疑問,這手環也有頭嗎?但想一想說不定這是人家的傷心往事,所以就不多問了,這不禁讓人猜想這莫名其妙的體貼心是哪來的……。

  「好吧,那看來我還是只得自己去重新買飲料了。」

  這並不是重點吧……。


  「你們記著喔,清新的茶類有加茶精,而且飲料的保麗龍杯少碰,以前一杯成本要五塊,現在一杯兩塊。原物料漲成這樣了,成本會降低其中一定有問題。」俊凱站在清新的飲料店前,在腦中和狂刀及火盾細細叮嚀。

  「我記下了少主!」相當有熱情和精神回應的是火盾。

  「都可以啦,反正少主就算不喝毒飲料,平常的污染也夠可怕了,沒差這一點。」回答相當「沒大沒小」的是那戒指——狂刀。

  「能少喝就少喝嘛。」俊凱在腦內回應,接著嘴上卻跟店員點了綠茶。

  「少主,你不是說……。」火盾相當不解,俊凱則是如此回應:「不過,人類從來就不是理性的動物。」

  「嗯,我了解了!」火盾還是相當具有學習精神。

  「少主,你只是想省錢吧……。」狂刀還是一樣沒大沒小。

  「至於這點就是理性上的考量了。」俊凱一樣認真回應。

  「嗯!我了解了!」火盾一樣認真。

  看見這種對話,其實也難怪這兩個寶貝蛋會選到俊凱作少主……話說俊凱也沒問這兩東西的來歷……果真非常人也,看來哪天撿到地上紅包,糊里糊塗被人抓去結冥婚應該也是理所當然的。

  「了解就好。」俊凱相當欣慰火盾同學的理解能力,並且接過店員遞來的綠茶,馬上插入吸管喝了幾口,又在腦袋裡說:「天氣好熱,我們回家吹冷氣。」

  「少主,你忘了給店員錢了。」狂刀相當貼心的提醒。

  「難怪我總覺得有人在叫我。」俊凱給了錢之後,相當瀟灑的踏上歸途。

  等了高雄市總是要等很久的公車,在公車總站聞了一個多小時的廁所味,坐了冷氣不冷,後座髒亂的兩小時車,俊凱最終回到家。

  而在家門口迎面而來的,是怡君盈盈的笑臉:「你回來啦。」

    「是啊,老爺我回來了,去放洗澡水。」今天莫名其妙的收了兩個小弟,總覺得好歹也是人家少主的俊凱,對於自己的身分也要有所自覺。此句話一出,無疑的是這位少主和混世女魔頭的關係進了一大步……不是心靈上的靠近,而是近似於從被宰制的階級中覺醒。

  「這樣啊,那怡君要不要幫您加入溫泉粉呢?」怡君雙眼直盯著俊凱,一直笑,一直笑,笑到他心中發寒……但身為堂堂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少主,他仍是相當有威嚴的回道;「不用了,不過記得等等要來幫我搓背。」

  這一句,更是進了一步。

  人家常說,退一步海闊天空,那進一步呢?

  有時,就會很疼痛地飛上天空了……。


  「陳怡君這死傢伙……竟然是上勾拳……以前都是右勾拳的啊……。」俊凱疼得齜牙咧嘴,拿著陳怡君大發慈悲所給的冰水袋走回房間。

  「少主,剛剛那女人當真大膽,快讓我變回原形!我們去教訓教訓他!」狂刀相當憤怒,戒指不只微微振動,還開始發熱。

  而面對此情況,俊凱只是搖了搖頭,淡淡的說:「狂刀啊,你知道男人之所以為男人,是為什麼嗎?」

  「不知道。」

  「就是絕不向女人動手。」

  「這是什麼歪理……」狂刀顯然不能接受。

  而火燉雞翅,喔,是鳳翼火盾則是憂心道:「少主,當年老主人就是死在女人手下的。」

  「喔,說到這裡,你們兩個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狂刀和火盾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良久,等到俊凱開始考慮要不要拿PSP來打的時候,狂刀緩緩的說了:「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

  「我怎麼記得是白天?」火頓提出了質疑。

  「你小子腦袋空空白白的,看甚麼都是白天,別吵,讓我講完。」

  「火盾,你先別打斷狂刀,等他講完再說。」俊凱拿起了PSP,開始讀取互相攻擊的藍綠無雙——大選再臨。

  「我們老主人,幾乎統一了妖界各勢力,連崑崙天仙都感威脅,各方神仙竟連同部分妖王俱來挑戰,老主人血戰三日月,終於除了消魔外,還給予同樣等級的傷害。」

  俊凱聽了相當錯愕,很顯然他把三日月和某款魔獸地圖做了連結:「等等,狂刀,你說的是打信長吧?」

  「啊?第六天魔王?他是少數沒有被主人擊敗的魔王,那次他並沒有參與,不過他自己和老主人說:『我只是和武田信玄書信往來時唬爛,他說自己是天台座主沙門信玄,我就乾脆說自己是第六天魔王。沒想到這居然成了我魔化後的稱號。』」

  「魔化?他不是被明智光秀開大用火雨燒死了?沒帶抗就是這下場。」俊凱還在那款地圖中無法醒來。

  「咦?少主你在說什麼?」現在想想,火盾狂刀聽不懂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事,你繼續。」

  「老主人在凱旋歸來後,各地妖王無不震懾,不日便有人送上了各式珍寶,還有各方高手來投……。」狂刀講到這,聲音開始變得朦朧起來,又繼續道:「其中最受老主人注意的兩人,是一個叫阿怖的嚎男人,還有一個擁有短時間改變周遭法則的女人寒宮秋日。」

  「老主人很欣賞他兩人,將他們奉為作上賓,想不到就在老主人一轉身,那女人寒宮就大喊:『勇者!突襲!爽快地解決他吧!』老主人馬上回頭,卻已經來不及,那嚎男人已經從老主人背後捅了下去……老主人悶哼一聲,將我還原成原本的模樣向後一揮,那嚎男人卻已經不在了,只見到四周妖將紛紛倒地,都被那嚎男人從背後捅了,只剩老主人的左右手古琴和狐姬九尾……而寒宮改變了空間,將我們轉換到一個佈滿勇者的競技場,一時之間東西各方法術紛紛打下……。」狂刀說到這裡,便止了聲息。

  火盾用著哽咽的聲音補上:「我化為全身盔甲,擋下了大多數攻擊,老主人和狂刀在勇者裙中,奮力的進進出出,殺出一條血路。他將後方交與古琴大人和狐姬九尾,怎料一斷絃聲傳來,老主人回頭一看,古琴大人身上燃燒著九尾的噴射火焰,而九尾那女人,竟然拿著東洋妖刀,趁著我抵擋完一陣攻擊,準備回氣時,一刀刺入了……老主人的……。」

  「哪裡?」

  「我不想講……。」

  「講一下嘛。」

  俊凱循循善誘,但火盾就是不講,最後是狂刀講了下去:「老主人本來可以閃過那下攻擊,他直接轉身向後一躍,沒想到那九尾竟是墓業超能忍者村的人,一個瞬間加速,就刺入老主人的屁股……原本受到嚎男人攻擊的傷口瞬間惡化……。」

  「呃……雖然不體面,但英雄也有落魄的時候,努爾哈赤還不是被一顆不知哪來的火砲打傷,沒多久就去了。」俊凱相當好心的安慰,狂刀則是嘆了一口氣,續道:「老主人自知無倖,便不惜元神俱滅,將自身大部分功力化為金丹打入古琴大人的體內……同時把我們化成這樣,交與古琴大人。古琴大人知道老主人意思,用盡所有功力遁走,離開前我們只看見老主人斷自身靈脈,將僅存功力引爆……。」

  「古琴大人將我們帶到這島上,本欲找個地方好好休養,想不到捲入了百年綠猴王和百年蘭花精的爭鬥中。蘭花精相當歡迎古琴大人,綠猴王則是要我們滾回原本的地方,但雙方說穿了只是想要把我和火盾搶去,古琴大人雖然早有防備,但藍綠齊聲攻擊,那攻勢撲天蓋地,古琴大人只得在死前將我們送得遠遠地,至於送到哪也沒法掌握了。」

  「這樣啊……真是一段充滿愛恨情仇、希望、勇氣和背叛的故事……不過你們怎麼會選到我?」俊凱沒良心的相當不認真的回應。

  「我們還有一點古琴大人殘剩的靈氣,為了替主人報仇,我們利用靈氣探測,不斷搜索對於戰鬥有渴望的人……在靈氣用盡前找到了少主你。」狂刀講完,很不尊重少主的嘆了口氣。

  「我?對戰鬥有欲望?那應該要把你們送到立法院吧?」

  「古琴大人說那裡是蘭花精和綠猴王的地盤,而且少主你不是很想和勇者戰鬥嗎?你心裡一直說勇者別囂張。」

  「什麼!」俊凱大吃一驚,他那時只是因為沒錢買Umd,所以想要回家去下載「勇者別囂張」來玩,這誤會可大了……

  「嗚嗚嗚……少主你要幫老主人報仇啊……我們會助你一臂之力的。」

  聽見火盾一邊哭一邊講,俊凱決定,還是不要把真相告訴他們好了。

    「哈哈哈,有你們的相助,還有我的腦袋,要報仇也只是遲早的事。」俊凱豪氣萬千的如此表示,火盾狂刀兩個傢伙自然是大感安慰。

  「少主,那先讓我們變回原樣看看,把靈氣灌輸一點到我們這。」火盾相當興奮,一想到自己和狂刀的力量,配上俊凱少主的腦袋,相信為老主人復仇指日可待——他並沒想到,俊凱的腦袋比狂刀還不好使……。

  「不不不,火盾你太躁進了,成大事要慢慢來,一步一步作確實。」俊凱嘆了口氣,緩緩道:「我天生沒有靈修之緣,身體無法修練靈能……雖然聽說我父母都會一點……不過他們已經過世很久了,嬸嬸他們又只是普通人。」

  「什麼!」火盾大吃一斤,相較下,狂刀倒是冷靜多了。

  「雞翅……我有種被陰的感覺……。」狂刀嘆了口氣,又道:「少主,照理說您應該可以的,不是懶惰所以沒練吧……。」

  「呃……不是,我照著嬸嬸我母親要偷偷留給我的入門心法練,但每有靈能出現,又消失無蹤……。」

  「還是心法有誤,或是……心法本身就不正確?不過我看根本是少主太懶吧。」狂刀很難得正經的發問。

  「聽我嬸嬸說,我母親是龍虎山分出的門派,國共內戰時,便有預言中原大地必遭紅禍,所以便舉遷來台,如今在台也是算一方大派……吧。」俊凱平常沒有在講這種東西,講著講著自己也覺得挺詭異的,同時他也無視釣自己偷懶的部分,畢竟有部分是事實。

  「不知道。」狂刀相當乾脆的回應。

  「我知道!」火盾同學倒是舉手了。

  「喔?火盾你來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問題不在功法,問題是少主自己……」

  「你這傢伙,其實只想偷酸我吧……好吧,萬事起頭難,我從今天開始修練吧。」雖然有著相當奇怪的身體構造問題,但他仍是鬥志昂揚,看了看房間周遭,又道:「既然要來練功了,那就把房間收一收吧。」

  就這樣,俊凱開始收拾起房間,兩個小時過後,他清出了兩大垃圾袋的東西,然後留了滿身汗,決定去洗個澡。

  洗完澡後,已經身心俱疲了,所以他決定先睡個覺,聽說有相當多同學讀書也是這樣子,實在很不可取……。
  
  「好吧,今天已經做好前期準備了,明天來建設一下心理準備。」這是俊凱睡前最後的感想。

  反正今日之事明天作,明天有事往後延。太陽一就會爬上來,眼睛一閉身一躺,天下無難事。

  不過他好像還沒搞懂,他身上帶的兩個寶貝蛋,可是會讓他有殺身之禍的……
本帖最後由 雞蛋 於 2012-7-22 11:47 PM 編輯

資質是先天還後天很難講,假資優真先修倒是很多


  早上五點,天空是一片溫和的亮藍色,菜市場開始生機勃勃。去夜唱的大學生紛紛醒來,準備回去,但在這之前還是不忘唱幾首歌滿足一下。

  早上六點,太陽出來了,南部的清晨比以前熱得多,菜市場婆婆媽媽精神抖擻,阿公阿伯騎綠牌車在街上瀟灑移動。有的人FB上出現一些朋友說自己看見了日出,一整夜沒睡肝要爆了,但雖然這樣講,隔天還是會繼續熬夜。

  早上七點,有的人家裡老爸起來看電視,老媽從市場回來,還買了家人的早餐,嘴裡念著沒有人幫忙做家事,但對於無動於衷,無羞恥心的雄性動物,也只能認命,只能說父權主義真要命。公園出現注重養生的長輩做做外丹功,打打太極拳,還有一些長輩關心國事,順便罵罵政府,自己家媳婦生不出兒子都是某黨的陰謀。

  早上八點,怡君大小姐起床,梳洗完畢,下樓。桌上是一張紙條,大人們有事加班,一段時間不會回來,此外還有六千塊食物費用。怡君小姐相當貼心的把六千塊收進口袋,以免不見,然後打開冰箱,開始做早餐。然後門鈴響了,是「幾位」很「神秘」的仰慕者在她家門口放了早餐,其中有幾分看起來像是被後來者偷吃卻來不及毀屍滅跡。
  
  早上九點,新聞除了天氣預報外,還是跑著昨天的新聞,只是標題加了個今晨最新。怡君小姐對此感到不耐,所以她轉到電影台,開始用奪魂鋸配上草莓吐司和番茄醬配薯條。

  早上十點,已經是讓人熱到想開冷氣的溫度了,不禁讓人懷疑,以前夏天早晨還會有涼意的高雄到哪裡去了。而學校中,進行美其名為暑期輔導,實為上課上課再上課的學生們,開始有昏昏欲睡之感;有的人精神狀況很好,拒絕周公,只是因為在連PSP;有的人上課不上課,和女朋友在傳簡訊,完全沒想到兩人是用不同電信業者,會造成很可怕的費用。

  中午十一點,怡君小姐從奪魂鋸中批判吸收了許多手段,而知行何者重要?先賢王守仁先生告訴我們,知行合一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她決定出門吃午餐之餘,順便買東西。

  中午十二點,怡君小姐回到家,開始了知行合一。然後洗個澡,又出門逛街去了。

  中午一點……


  
  「少主少主!」

  「幹嘛……現在也才半夜一點。」俊凱眼睛幾乎沒睜開,瞄了一眼鬧鐘,然後又閉上眼。

  「少主,半夜一點哪來太陽……。」狂刀嘆了口氣。

  「那八成是世界末日,地球要去撞地球了,一定是上帝說了一句:『明天吃生魚片,是芥末日。』」

  「你……我……這……。」狂刀其實也剛睡醒,吐槽能力還沒醒過來。

  俊凱扭了扭身子,想要舒展一下筋骨,卻發現動不了。

  再動一下,還是動不了。

  我動,我動,我動動動。

  動不了……。  

  俊凱萬分不情願的睜開眼睛,然後發現自己被童軍繩五花大綁,身上還有還幾個鎖。

  「這是……我明明不看這類型的片子啊,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夢呢?」

  「少主!你醒醒吧!你是真的被綁了!」  

  「什麼!我的菊花還沒變向日葵吧!」

  「少主……你在說甚麼……你有種菊花?」

  「沒事……先來想辦法掙脫吧。一定是怡君那變態女人弄的,以後我一定要復仇。」   

  俊凱只剩下右手可以小小移動,左手被綁在身後,其他部位都被綁死外,腳上還綁了條直牽到書櫃後的繩子。他扯了一下那條繩子,這時一個錄音女聲字書櫃後傳出。

  「張俊凱,你現在已經加入了假面客的一個小小遊戲。」

  「喂喂喂!這啥變態遊戲啊!」

  「在一個小時後,你的冷氣和電風扇都因為定時到了而關閉,如果你離不開這房間,你就會被高雄的太陽烤成焦屍。但人生總是充滿機會的,接下來如果你照著我的規則走,你還有機會在未來透過實際行為向小姐我贖罪。」

  「等等!你根本就不打算隱藏身分了!那一開始為何要弄個啥假面客!而且錄音你要假面甚麼鬼!」

  「少主……」狂刀看不下去了,只好緩緩說:「你為什麼要對著錄音鬼吼鬼叫……。」

  「人嘛,不這樣我會內傷。」俊凱緩緩的回答,接著仔細聆聽錄音。

  「接下來,請你老實回答下列問題,你的電腦已被設定會自動撥打過來,如果我覺得你回答得很有誠意,一個問題一把鑰匙。」

    「狂刀!火盾!你家少主遇到人生危機了!怎麼辦!」俊凱驚慌! 

  「少主!快把狂刀恢復原型!」火盾也很驚慌!

  「火盾!你家少主辦不到!」俊凱依然驚慌!

  「你們兩個……我的天啊……。」

  狂刀早知道就不要亂認少主了……早知道,千金難買早知道啊老兄。

  這時假面客——也就是怡君的聲音傳來:「張俊凱,你現在一定很驚慌對吧。」

  「我才沒有!」

  「而且會說出我才沒有。」錄音機傳來聲音的時間點相當恰到好處。

  「等等,這真的是錄音嗎?」俊凱開始懷疑,同時開始在床上扭動想要掙脫。

  「你會懷疑這是不是錄音。」錄音機依然恰到好處的回話。

  「太誇張了。」俊凱錯愕。

  「甚至說太誇張了。」

  「你……。」

  「你這時候應該要說不出話了。」

  到此,狂刀看不下去了:「少主,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講話好了……。」

  「有道理……。」

  俊凱不說話了,錄音機卻傳來假面客——我們都知道是怡君得意的聲音:「雄性動物的腦袋簡直是一根直直通往下水道的汙水管,就算有什麼特別也頂多是馬桶下的彎曲水管而已,隨隨便便就能猜到。」

  俊凱無語了……因為他很悲哀的發現這比喻其實還挺中肯的,該怎麼說呢,的確雄性動物腦袋往往……

  「其實你堂妹我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

  假面客……也就是怡君的聲音變得溫和,俊凱卻瞳孔放大,身上冒汗,他很清楚這語氣代表什麼。

  上一次聽見這語氣的,是對怡君糾纏不休的學長,俊凱很清楚的看見那學長被狠狠的揍了一頓後,又被怡君搞到身敗名裂。

  在上上次聽見這聲音的,是怡君班上搞小團體的女生,怡君相當客氣的表示很多事情都是誤會,然後和俊凱回家。過幾天,那個小團體集體請假,然後轉學。

  而這一次……

  「我想你很清楚聽見你家堂妹的脾氣,我真的很關心哥哥你的財務狀況,年紀輕輕就要有存錢的概念知道嗎?快把金融卡密碼好好說出來,讓我幫你做財務大健檢。」

  聽完後,俊凱只是一臉悲憤,緩緩的對狂刀還有火盾說:「少主告訴你們一個故事,在非洲有時會有一群來歷不明的白人說要幫當地人做健檢,只是針打下去,當地黑人醒來後,會發現他們的腎、眼角膜等等已經跟那群人一起不見了……」

  「少主,我覺得你要有自信一點。」狂刀這時卻鼓勵俊凱。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他沒有辦法從你這裡拿到任何好東西。」

  「嗯?」

  「因為你根本沒有錢給她領吧……」短短相處沒多久,狂刀已經摸透了這位悲哀的角色。

  「也對……不對,這是尊嚴問題!就像如果將來大學畢業,不管我是哪間大學我都要工作月拿四萬塊一樣!」俊凱講講,突然有點心虛:「不過如果在聯考時代我好像也算不上大學生,只是因為廣設大學所以我可能身分上是大學生……」

  「少主,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不過窗簾被奇怪的機關拉開了……」狂刀相當憂心。

  「這下悲劇了……話說火盾怎麼不說話。」俊凱突然發現沒有人制止一下狂刀對他的吐槽。他眼角餘光一瞥,發現火盾正在發光。

  「少主,他正在吸收能量。」

  「喔?所以他有太陽能發電系統!」

  「那是什麼?」

  「就是一種……我也不懂。」

  狂刀又有一種早知道的感嘆……

  正當狂刀對少主感嘆時,火盾的聲音冒了出來:「少主,我現在勉強匯聚了一些游離能量,但要燒斷繩子還是要請您再等等。」

  這時的俊凱基本上已經是腦袋空空了,聞言趕忙回應:「辛苦了辛苦了。」既然掙脫有望,錄音機傳來的問題他也懶得理了。

  「話說……狂刀,你怎麼沒想到要聚集能量?」

  「我?」狂刀愣了愣,接著陰冷的笑了:「少主,火盾是能吸收日光的能量和攻擊來的部分能量,而我是能吸收死在我手下的各種能量……之前老主人好進了我的能量,但是將來少主只要每殺一人,我就會強化並且能回饋能量給少主。」

  「哇靠!沒想到你那麼兇殘,是所有生物的能量嗎?」

  「沒錯。」狂刀相當自豪,又表示:「少主你觀遍各界,也只有我和火盾是有兵魂的神器,自當與眾不同。」

  「如果拿來……」俊凱正想說話,這時火盾的光芒大盛,接著是一點焦味,俊凱帶著火盾的手腕一熱,童軍繩便被燒斷了!

  俊凱本來想要問狂刀,如果拿來砍蟑螂之類的,是不是可以把小強強韌的生命能量也吸收,不過到目前為止,他還是沒有辦法把他們恢復原狀,所以也沒有用……。

  俊凱在火盾的幫助下,終於掙脫了束縛,只見他十分興奮的自床上跳起:「我就說有你們的力量和我的腦袋,沒有事情解決不了的。」

  「少主你……。」狂刀又有一種早……算了,我想大家都知道了。

  「少主少主,我剛剛試著把能量回饋給你,發現你的體內有個奇怪的東西把能量全部吸收了。」火盾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的大叫,讓俊凱和狂刀嚇了一跳。

  「我之前就說過啦。」

  「可是少主,我覺得那東西比較像是把能量吸進去後不斷迴圈強化,不像是吞噬掉你的能量。」

  「有這種事?」

  「狂刀,我透過少主傳剩下的能量給你,你試試看。」

  狂刀聽到上面的對話已經是大有興趣,聞言連忙答應。

  「少主,我覺得那東西不是你原先體內的,但也不像是壞東西,反而像是有人要送給你的法寶。」

  「不行不行。」俊凱大搖其頭,說道:「我知道你們說的是什麼,嬸嬸也曾偷偷找媽媽的師姐來解決,但就是感覺有層東西擋住,讓我無法使用。」

  「這就奇怪了……。」不同於比較晚被鑄成的火盾,狂刀跟隨「老主人」的時間比較久,耳濡目染見識也比較廣,緩道:「少主,我懷疑這是以前冥晉嵣蛇王的輪轉如意,那蛇王被人間高手封印住,但在許多年前被人破解了封印,並且放了出來。老主人曾經想要收服那蛇王,但一直遍尋不著。」

  「真的假的!我讀書少你別騙我!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從小到大連錢都沒撿過,這種彗星撞地球的事情怎麼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而且委屈那法寶了……。」狂刀十分不同以往的將後面那一句壓低音量,畢竟少主人可能會一夕翻身。

  三人……不對,是一人兩神兵沉默良久。久到俊凱把怡君的所有佈置都拆光後——怡君很顯然也知道沒有成功——狂刀又繼續說了:「少主,這是件大事。」

  「當然啊大哥……。」

  「少主,你體內有這不知道是福是禍的法寶,當初我和火盾的靈波探測也是因為少主你的靈波有異,而家族中又有人曾是靈術士……。」

  「哼哼,這代表屬於我的時代要來了嗎?」

  「不,少主,這代表您的弱小更顯得詭異絕倫……。」

  俊凱登時有種被潑冷水的感覺,從頭冷到腳。

  火盾聞言大是憤慨:「狂刀,不可以無禮。少主只是先天上比較弱小,後天上沒有跟上。」

  「你只是想要補刀吧……」

沒有天注定要怎樣,只有該發生的便會發生

  事物有無限可能。

  很多事態發展往往都在一念之間。

  但不管怎樣,實際上那都只是虛假的。

  你、我、他,和更多的他們,都是沒有選擇的。

  因為時間、地點、心情甚至於氣候等等,早就已經影響到我們的想法和決定了。

  甚至,你丟一枚硬幣,你覺得機率是二分之一,但事實上,你的手勁、氣流等等早就決定好了一切。

  也因此,法國的數學家皮埃爾西蒙·拉普拉斯就提出了拉普拉斯的惡魔(Démon de Laplace)。

  當然這種決定論,或說是命定論的思維還存有爭議,因為從這種角度來看,自由意志是不存在的,但這對很多人來說,這是情感上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從這個角度來看,折騰了一下午的俊凱肚子餓而決定去吃東西,而不進行偉大的實驗也是可以理解的。

  此外,因為他對海鮮如螃蟹、蝦子過敏(但對龍蝦、地王蟹不過敏),而他又很久沒有吃到羊肉燴飯,因此他選擇晚餐是羊肉燴飯也是理所當然的。

  牛頓主義者看來,世界都是有序的,都是按照著嚴格的規律進行的,所有行為完全可以預測,都有因果關係決定。

  也就是說,如果他再來還是不吃青菜,而拚命吃肉,過幾天他需要在馬桶上努力奮戰也是相當合邏輯的事情。

  「少主……這羊肉燴飯好香……」

  「對啊,很香吧。」大口吃下,俊凱腦袋中浮現一把刀溼答答的奇怪畫面,只好問:「你們有辦法吃東西嗎?」

  「現在不能。」火盾嘆了口氣,說道:「我們無能力脫器化神。如果脫器化神,少主你吃甚麼我們都能感覺到。」

  「那要怎樣才能夠什麼化神?」

  「少主啊,這就要靠你了」狂刀相當哀怨的表示:「結果你居然先跑來吃東西,說不定你體內的真的是圓轉如意……」

  「狂刀,不得無禮。」

  「好啦好啦,總是要填飽肚子才有精神啊。我回去再試試看,不過你們不要期望太高,我體內封印一隻九尾的機率還比較高一點。」

  「少主,我覺得從老主人那裡聽來的狀況,封印一隻鳳凰的機率應該會比狐狸高。」火盾很認真的回答。

  但他們都錯了,正如同前面所說的,他再不吃青菜,他的肚子裡只會裝滿某種事物而已。

  「鳳凰聽起來很娘欸,每次看到他我都覺得是大嘴雀,我都抓路奇亞的。」

  「少主,那是什麼……」

  「沒事。」

  俊凱又吃下一口羊肉燴飯,接著一臉呆滯的看向店外。

  十幾個矮小男子,一臉凶神惡煞走進來。

  「通通不准動!這是搶劫!」

  俊凱覺得,這大概是他聽過最白癡的搶劫案了。


 「少主……狀況不太妙……」狂刀道。

  「唉呀,這年頭景氣不好,連羊肉店也遭殃……」俊凱一邊感嘆,一邊捧著那盤羊肉燴飯默默地蹲到冰箱旁邊。

  「少主……你要不要考慮先避一避。」火盾勸道。

  「唉呀,我一副窮學生樣,連火車站外面的那些詐騙集團都懶得找我。我相信他們的專業,能看出來我很窮啦。」

  「……」狂刀無語。

  而那些人此時竟然看都不看羊肉店老闆、珠光寶氣的客人和穿著青紅黃白亮色衣服的潮男,而是直接往俊凱走來。

  「少主,其中一定有問題。」

  「當……當然。」俊凱微微點頭,雖然他並不知道今晚哪裡有問題。

  「少主,那些人都是妖怪。」火盾在俊凱手腕顫動。

  「牛鬼蛇神啊,我知道。」

  「我想你不知道……」狂刀依然無法猜透俊凱高深莫測的思考模式,但他決定不要吐槽了,只說:「少主,我們快找機會閃人吧。」

  這個建議聽起來容易,實際上卻很有難度,因為實在太慢了。

  「那位同學,過來。」

  「完了完了,要變殭屍了。」俊凱口中喃喃。

  狂刀火盾都沒有看過新暫時停止呼吸,但此時氣氛太過緊張,也沒時間回應。

  「呃……我嗎?」

  「廢話!」

  「老師!你可以點吃羊肉爐的同學啊!」俊凱一臉可憐地站了起來,周遭客人無不投以感謝的眼神……他果然是大家的衰小好朋友。

  「我身上只有五十塊錢……」

  「把手環和戒指交出來!」

  「靠,他們也太專業了,巨匠畢業的嗎!」俊凱大吃一驚,一時間腦袋空白。

  「現在!」

  「這……這是我爹唯二留給我東西……」俊凱微微仰起頭,淚水在眼裡打轉。

  「少主,你是在演哪一齣……」狂刀道:「不過您的眼淚也聚的太快了吧……」

  俊凱慘然一笑,玉容淒切,淡淡的說:「燴飯……翻了……」

  後半句他沒說出來,一切盡在不言中……

  店內此時氣氛一觸即發,俊凱只能虎目含淚地看看自己的褲襠,再看看走來的搶匪……

  「大王!靈能局來了!」

  「啊!」

  那「大王」大驚,大叫:「吱!吱吱吱吱吱!」

  「靠!這年頭黑話都講得那麼神秘嗎!」俊凱一臉錯愕,所幸兩個神器在腦中叫他快閃,只見他一個轉身,用小學健康操裡某動作閃入後門順便鎖上,接著跑入後巷。

  「大王說鴿子來了,點子跑了,風緊扯呼!」

  俊凱聽見這句亂七八糟的話自店內傳來,突然有點欣慰。

  啊……風緊扯呼還是有人講的。

  後巷一片昏暗,幾盞腥黃路燈打下了電線影子,一條又一條的黑線在油膩的柏油路上交錯。

  兩旁是店家的廚餘桶、垃圾桶、食物處理區塊和散發惡臭的水溝,蟑螂橫行,油汙在積水坑裡反映了扭曲的色彩。

  「少主,剛才應該先試試看的,說不定真是圓轉如意。」狂刀一聲長嘆,打從他出世以來,持有者從來沒狼狽逃命過。

  「人永遠都不要為自己作的事情後悔,目光要向前看。」俊凱一路走來都是秉持著這種想法,也因此他的成績總是好同學成績。

  「是的,少主!」對於這句廢話,雞翅倒是很有精神的回應了。

  「而且啊,事情一切發生都有其因果,是福是禍都躲不過的。」俊凱一邊說著,一邊彎下腰:「你們看啊,這邊有個十塊,這啊,就是塞翁失馬,焉……」

  「咻——」

  「知非福。」俊凱後知後覺地直起身子,摸摸後腦勺,剛剛有個東西從上面飛過,害他腦後一麻。

  身後有個聲音傳來:「算你好運。」

  「呃……可能沒有,原來這不是十塊,只是個鐵環……」

  「少主,我想他說的不是這一點。」狂刀示意下,俊凱才注意到剛剛掠過腦後的是一大塊石頭。

  他抬頭往聲音來處一看,是一隻特大隻的獼猴,雙眼綠芒閃閃,獠牙隱隱,但不知為何右臂上插著把飛刀。

  「柴山的猴子下山了?」俊凱依舊沒有反應過來,那隻猴子卻口吐人言:「吱,你害得我們一眾兄弟被靈能局屠戮殆盡,今天我不但要搶到寶物,還要讓你死得痛苦……吱吱!別跑啊你!吱!」

  俊凱竟然沒等他講完轉身就逃,作為身懷異寶的重要人物而言太不專業了!

  俊凱沒命地跑著,破舊的球鞋踩輪流上了各種莫名奇妙的地方,水坑、油坑、一點點的廚餘、狗屎、一百塊、飲料罐、廣告單、流浪漢的臉。

  「少主,轉身就逃太沒格調了。」

  「我我我我……你你你……他他他……」平常總是有該死悠閒的俊凱,居然在腦內結巴。

  「少少少……少主你你你……別緊緊緊……緊張……」狂刀感染到那份緊張氣息,竟然也開始結巴的。

  根據專家研究,學別人講話緊張結巴,到後來自己也會結巴,所以好孩子不要用學人結巴的方式欺負人喔,會有報應的。

  但其實俊凱並不是因為緊張或慣性,而只是因為他體能並不是很好……

  「呼……我……我跑不動了。」

  「跑!少主,run for your life!」狂刀在剛剛羊肉店裡從電視學到這句,現學現賣。

  「少主快跑啊,那不是人啊!」

  「呃……火盾你好像lag了。還有逃不逃是態度問題,跑不跑得了是能力問題啊。」俊凱快哭出來了,這後巷早上是菜市場,到了晚上就空無一人,旁邊還是條大排水溝,一邊雖然有房子,但因為捷運增建又搞到地層下陷,根本沒人住了。

  「吱!」

  說時遲那時快,猴子又追了上來,接著俊凱左臂一陣劇痛,卻是被拳頭大的水泥塊打到。

  「靠!房子塌陷才有這種東西給他扔!」不關心政治的俊凱第一次對公共議題有了想法。

  然而腦袋可以想無關的事情,現實卻是很殘酷的。

  「吱!我要吃了你的手!」

  「剛剛那麼多羊腿你不吃!」俊凱抗議,一個不小心卻跌了個狗吃屎,但這吃屎還吃出運氣來了,他又躲過了一次水泥塊攻擊。

  但無論如何,他現在的處境非常之不妙。

  俊凱面對著猴子向後慢慢仰爬,屁股在不平的地面上不斷磨蹭還沾上了不明液體,滿面驚恐的表情好比阿里山、玉山、大霸尖山全在他眼前崩了。完完全全、百分之百的恐怖片遇難狀況,俊凱想到這點,突然計上心頭!

  「恐怖片演到這裡,主角都會有個不起眼但可以給敵人致命一擊的小東西!狂刀,那隻怪物過來你就現形砍他!」

  「少主……我沒有靈能沒辦法……」

  「那……火盾!等等他過來就燒他!」

  「嗚嗚嗚,少主對不起,火盾無能,沒有湊到足夠的能量……」

  「沒關係!我靠自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俊凱向旁邊手一撈,準備來個魚死網破!

  他感覺到了,這東西方便握住,不太顯眼,同時還有銳利的地方!

  「天助我也!」

  俊凱湊到眼前一看!

  雞骨頭……

  「天亡我也……」

  俊凱無語問蒼天。

  「少主,別慌!剛剛電視裡的監獄人犯都拿牙刷殺人了,雞骨頭……」

  「說的好!啊答——」

  獼猴一個飛撲過來,俊凱神乎其技的抓起雞骨頭向牠打去,雞油殘渣在冷月下輝映出透清的軌跡。

  時間對俊凱來說彷彿慢了下來,他生平第一次體會到高手的境界,就像周杰倫跟黃秋生說東西移速變慢,就像對少林足球守門員輕鬆寫意的把飛去球鞋接起。

  他能看見雞骨頭離猴妖越來越近,猴妖扭曲的臉也越來越近,雞骨頭越來越近,猴妖也越來越近,雞骨頭越來越近,猴妖也越來越……太近了!

  「吱!」猴妖眼中綠芒大盛。

  「好……好綠……吱!我吱你老師!」

  俊凱看見雞骨頭砸上猴妖的腦袋,看見猴妖驚慌的臉,看見雞骨頭碎片四處飛濺……

  呃……四處飛濺?
  
  「少主!用刺的啊!用桶的啊!幹嘛用敲的啊!」狂刀大聲吶喊。

  很不幸的,俊凱並非監獄狠角色,也不是銅鑼灣古惑仔,事實上,他的體能還比國中小混混糟糕,情境智能顯然也不怎麼高明……

  「吱!」猴妖吃痛縮了一下,但並不妨礙他的動作。

  「那個……雖然你是猴我是人,但這動作很讓人誤會的……」

  現在的狀況是,猴妖壓在躺平的俊凱身上,雙手撐著,兩隻眼睛盯俊凱,有著白利獠牙的嘴張開,激動道:「竟然讓我追了那麼久,還送掉了一票弟兄,我要你死的痛苦不……不……」

  由於大部分的妖怪即使能化為人形,智能以及文化還是無法與人類相同,就這樣那隻很頑固的猴子不了好幾下,還是不不出來。

  「不堪?」俊凱實在忍不住了,幫他講了出來。

  「對!不堪!」獼猴講完,手臂一舉就要動手。

  「等……等一下!啾斗瑪得!(日語:等一下)打妹!(不要)」

  俊凱閉上眼,情急之下喊了幾句很不標準的日語。

  那隻綠眼獼猴在日本治台時是日本人養的小寵物,天天吃日本人自旗山那裡剝削而來的大香蕉,此刻聽見日語,動作在下意識中嘎然而止。

  「死之前,我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為什麼要帶一把刀在手上?」

  「吱,不能拔阿吱,會失血過…吱吱吱吱吱吱!不要拔!」

  「喔,對不起。」俊凱說著,把那柄飛刀又插了回去。

  「吱!不用!」

  由於猴妖激動之下,講話總會吱吱亂叫,每句話都慢了點,俊凱聽了又很乖地插了回去。

  「吱!拔了就……吱吱!不要插……吱吱啊,不要拔……吱!」

  就這樣他們用很曖昧的姿勢曬月亮,猴妖還不斷嚷著不要插不要拔,直到俊凱手滑刀子飛了出去。

  「啊咧?」
  
  一人一妖同時住了嘴,四目相對。

  「吱吱吱!你死定了!」

  俊凱長嘆一聲,本以為少林足球的橋段演完,猴妖會痛到殺不了人,沒想到演完後,猴妖痛則痛矣,但還是可以殺人。

  「放開那個男孩!」

  一道白色流光過去,猴妖腦袋上又多了柄飛刀。

  「少主……得救了……」

  「吱!為什麼才剛警告完就動吱……吱吱吱吱吱吱……」獼猴重傷之下神智迷糊,只能吱吱叫不斷跳針,牠轉頭一看,是剛剛靈能局的員工……

  「好險……」俊凱吐了口氣,正想說個感言,那隻猴妖卻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來,俊凱就這樣親上了猴妖的臉龐。

  一嘴毛……

  「同學,你沒事吧?」

  「呸呸呸呸呸,我呸。」俊凱站了起來,拚命地想把嘴中的毛髮吐掉。

  「喂喂,我知道靈能局名聲很臭,但也不用這樣吧。」那個救命恩人是個穿著合身西裝,下巴有些鬍子帥氣三十幾歲大叔,雖然誤會了俊凱的意思,但也不是很在意,自顧自的開始抽菸。

  「不是,我剛剛一嘴毛,呸,現在還有。呼,感恩大大,請問你貴姓大名。」

  「李桐。」

  那大叔拔出了猴妖身上的飛刀,在手上甩了甩,銀光流轉。

  一笑。

  「呃……大叔,你踩到狗屎了……」

  「啊!我新買的阿瘦皮鞋!」